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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当真:科研项目那点事儿

科学求真,这是谁都知道的。但在我们这儿,科学研究不求真,甚至求假,是惯常事或新常态。

早年,书匠从事统计工作,那几年光景,数量技术经济模型很时髦,编制“投入产出表”很热门,山西、河北都在编……早就听说,由地方政府主导的所谓科研项目之“研究套路”,在实际中是倒过来的,先深刻领会领导意思,然后论证其有无比正确的“科学根据”;这就如同当年科学家钱学森先生那样,先深刻领会"大跃进“的正确政治要求,然后“科学论证”亩产是万斤还是数万斤,也就是说,先看看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意思,想要多少斤就论证多少斤,所谓“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真实隐情或核心思想)是也!
这些年,在高校科研绩效评估体系中,这种“横向课题”渐渐变得“不是东西”,考核评估升职称的时候,往往“不算成果”,但学校还是“认钱”的,只要能够弄来一大堆额度的"科研经费”,当局还是很“高兴”的、很能够看得起你甚至很看重你的。但拿到桌面上来或面子上去“排名”,讲“排场”,最好是国家级的“纵向课题”,例如自科社科或部专项基金等等,若你年纪轻轻能弄来这些个玩意,那就牛大了!
即便是“高大上”项目,相关基金委是国家级、中央级或部级的,但都是由“人”特别是由“中国人”运作管理的,而且“官本位、大一统”的项目运作管理模式没变,说来说去不就是个“钱”的问题吗?不都就是个“人管钱,人分钱”的问题吗?!按照这套“分钱”(财政资金分配)机制,管钱的官员权力大无边,因此牛大了、谱大了(书匠感同身受领教过管钱的官爷在我们面前“摇头摆尾”的样子,大放厥词“钱嘛,不是问题!(老子)有的是……”好像我们这些人就是围绕他周围讨饭吃的宫女太监)——钱给谁不是给,不给白不给,给了也白给;钱谁拿不是拿,不拿白不拿,拿了也拜拿。
这些所谓“纵向项目”,虽然表面上,也有一套匿名评审等所谓“公正公开”的评审制度,其实真还没有一个说得清楚的标准,拿多少钱要出一个值多少钱的成果,而且老百姓有个错觉,感到越往上越清廉、越集权越公平、行政级别越高越透明,实际上越往上越不透明,越是重大重点专项(动不动就是近百万上千万乃至数亿)的高大上项目越说不清楚,水越深猫腻越多。这是谁都知道的公开秘密,谁说出来谁傻瓜,谁说出来谁不是人,谁说出来谁就破罐子破摔不想在体制内混,成为过街老鼠立刻滚。
在这样的体制下,你只要活着就有原罪,更何况你书匠也拿有项目你说谁?!
既然说到书匠我,那我只好认罪:虽然自己不排除“打招呼”、“打人招呼”或“被打招呼”的情况,但多年来自信主要是靠“认死理”走过来的,先后拿有三个社科项目。认的什么“死理”?就是:我一定要将申请书认真周到科学地论证得“滴水不漏”,从内容到形式都是“无可挑剔”的最极致状态,让他谁做评委若敢不评我就感到自己“不是人”,甚至有“遭天打五雷轰”的感觉(开玩笑),我就不信了这世上没好人,这么多评委里面都是昧着良心吃干饭的家伙,我相信大多数还是正常的、有职业底线和高专业水准的!
第一次首个社科基金,严格说来,其实不是我的。那大概是1994年吧,大家都高谈'"市场化改革”“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乃至“谈计划色变”的时候,我对自己鼓捣了多年的“国民经济计划与管理”专业不甘心,为了自己给自己一个说法或交代,就不合时宜、一气儿拟就了一个社科项目论证申请书《现代各国市场经济模式中的计划问题全方位比较研究》,在打预算资金盘子的时候,当时没有底气儿没敢多要,只申请了一万五,最后人家基金委还真是不错,给拨了个整数两万。当时,书匠我哪有什么自信,因此不敢做支持人,让我们大名鼎鼎的科研处长挂名,这是单位首个社科项目,当时牛大了。
近年来,在各种计件工资绩效考评压力下,书匠硬着头皮按照自己“认死理”的“笨办法”申请了N次,最后还真不错,随机中了两个项目。其中有一次,本来申请的是“重点项目”,所有人都知道结果了,我自己一点音讯都没有,心想完了,谁知第二天听头说,因为与同事“撞车”被降级为"“一般”,也不错,有聊胜于无,沾沾自喜……。
去年,又以“认死理”的老套路,认真申请了个题为《中国教育事业单位薪酬制度改革研究:基于平衡计酬卡(BCC)的综合诊断及分类设计》的重点项目,结果初审就被毙了。估计同行专家可能感到,你小子自己提出的那个“平衡计酬卡”(BCC)算个狗屁,大家都没有认你的,你还大言不惭地以此为基础搞什么“诊断设计”?太没有自知之明了,算了吧你就!或者根本就没有细看或看眼花了,以为书匠将大家都家喻户晓的“平衡计分卡”(BSC)都写错了,还好意思申请什么社科项目?如此这般被毙了,也未可知。总之,像百分之七十五被枪毙的同胞一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也很正常,无须当真,也没有当真。
话又说回来,或者按照阿Q同志的“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即便是申请下来了,又能够怎么样?你看看那些科研官吏给我们出的那些科研项目题目,与我们政治课老师为可怜的应试学生们布置的作业题或考试题,又有什么两样?按照这样的“应试题目”你能够给出个什么科学答案?你要当真给出个科学答案那才叫黑色幽默(还是黄色幽默、红色幽默或白色幽默?书匠最近色盲,真说不清楚这幽默是什么颜色)!估计连洋人民间那些山寨搞笑科研评奖项目的科学价值和意义都赶不上。
按照现行官本位主导下的科研管理模式,即便是有点科研经费,由于有“八项规定”,你也没法花,花了你也出不了什么真正像样的成果,或者说,你花了钱也白花,如果按照规定把钱花了,肯定出不了什么成果,出来的所谓成果肯定不是“东西”,因为这原本就是一个“让你花钱白花并不要求或要求你不要拿出真东西”的科研管理体制。比如,搞预算时,你什么时间几个人到哪里出差做什么事情干什么用,你必须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众所周知,科研活动本来就是探索未知、寻找真理的不确定性活动,你要我们在一年或半年前提出这样的项目预算,这不是难为人吗?为了通过预算,那你就必须“如假”(字面上要求你“如实”)填报,只有作假才能通过审批,如此这般申请的经费,往往在项目都进行了大半或年度预算年末还未审批下来但年底必须花完,这TMD让人怎么干活呢?还搞什么狗屁“科研(科学研究)”呢?这太混账了!太操蛋了!
就这?你还别说,我们千千万万的“科研工作者”,没黑没白地在这样的科研体制下“要经费,争项目”,个个忙得不亦乐乎!挣到的沾沾自喜,挣不到的垂头丧气,挣到大项目的洋洋得意自我膨胀得无比牛逼,连小项目都沾不上边的自然是英雄气短可怜兮兮……唉,如此“科学无真,科研求假”的一群分子,还冠上什么“知识”二字,他自己自以为是很当真,你人民群众还把他们当真当宝贝,真是无限可悲无比悲催!
哼哼哈哈……书匠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各位千万不要对号入座,不能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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